而她却孤独地漂泊在陌生的时代里,
遥望着历史的长河,她在这头,而故乡,在那头。
这终将是一条不可跨越的河流。
她心中满怀着对故乡的记忆,以及对曾经可能辉煌的未来的渴望。
只这一切,全都过去了。
过去便过去,历史还在前进,太阳还在升起,没有什么不会过去。
好了,新的生活又要开始了。
过去的奢华靡费都消失了,十五连枝的鎏金灯化作一豆蜜蜡,礼乐消散化作满架文章。
沉香与龙涎的香气消失无踪,空气里只剩下书简的味道,白日的猛烈阳光纠缠着旧年的尘埃,呼吸间,便满是历史的味道。
从前纱帷重重,如今四壁书墙。
而她不再站在君王身后执扇,她蹲在地上擦架子。
“这儿也记得擦。
"
老董指挥道。
灵央想说ok,话到了嘴边,只能化作一声乖巧的诺。
原本对于灵央来说,宫娥的所有工作与她心底的志向显然相冲突,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本该让她厌烦,可是偏偏举头便是那永远权威着的顶级统治者,梦境与现实颠倒,让她有了可以暴露本性的地方。
然后,一着不慎满盘皆输,在秦王政巨大威压之下,她瞬间惊慌失措,碰到了华贵的连枝鎏金灯,灯焰飘落,焚烧织金毯升起的灰烟一举将她从殿堂拉到了清冷的金匮石室。
说是仁慈,毕竟全的性命,说是冷漠,三日紧闭,刚睡着又被叫醒,幸得阿宓使得全部身家,这才叫她只吃了三日苦头,没去做日日辛苦劳累的底层杂役,而只是调去了金匮石室,日日与书为伴。
“这虽然不是御前,却也不是你可以偷懒松懈的地方。
”
老董板着一张脸,灵央唯唯诺诺说谨遵教诲。
她终日混迹于一众宫娥太监之中,尽量藏起自己的面容,让自己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,或许,她的一辈子终将庸碌无为,这样也挺好的。
是否会有一丝不甘心呢。
灵央看着外面繁密的星空,宫墙之外,轰轰烈烈的战争在进行,变革在发生,大一统的历史进程在推进,无数人的命运在被改写,而她也在其中,或向下走,汇入众生,或者逆流而上,走上巅峰。
她对未来充满幻想,或许,只要拥有勇气,胜利就会降临。
可现实便是,这与她没有什么关系,她是法律身份和社会地位最为低下的等级,与庶民相比,还要卑下。
庞大的历史,渺小的个人,森严的等级,残酷的战争。
她还是渴望世界和平的,这个世界的民众,渴望胜利早已渴望疯了,胜利能够带来和平,和平能够带来安稳。
虽然前途未卜,生死悬悬,大势如同黄河水东流,不可阻挡,她孤独着着无处可去,但是还要努力学习,不能因为前途一片迷蒙就放弃学习。
灵央左右环顾,顺手从书架上拿出一卷工程书简,仔细研读,这些东西她在现代只见过线图和残片照片。
但史料残缺得太厉害,出土文物能告诉她的,远不如她此刻手中这卷竹简来得详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