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平,这房子……是你外公外婆留下的。我从小在这里长大。他们走的时候,唯一留下的就是这个房子。现在已经只剩这些了。如果连这个都没了,妈真的不知道还能抓住什么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。
这不是简单的房子。
是她最后的寄托。
我没有再劝。
只是把水杯从她手里轻轻拿开,放回桌上。她没有看我,只是低头站在那里,肩膀微微绷着,像是在用力压住什么。
夜里两点多,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点开“梦在远方”的对话框。
她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:
“你那个朋友……能解决到什么程度?”
我盯着屏幕,没有立刻回。
而是确认她的房门确实关着,才坐回床边,把字一个一个敲上去:
“银行的部分可以一次性结清。外债如果数目不是特别大,也可以一起处理。时间上,确认意向后三天内就能先打一笔过来应急。具体怎么走,他可以让人当面谈,也可以先通过我传话。你不用现在答应任何事。只是听一听,不会有损失。”
消息发出去。
对话框安静了大约七分钟。
然后她回:“……我只是问问。还没有决定。”
我回复:“我知道。你慢慢想。真的不用急。”
她没有再说话。
可第二天一整天,她都心不在焉。
上课的时候会突然停顿,改画的时候会把同一根线擦了又画。
晚上回来后,她把阳台的花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,给每一盆都重新松了土,动作细致得近乎偏执。
像是在用这些小事,强迫自己把那些已经冒出来的念头按回去。
夜里十一点,她主动发来一张照片。
是阳台的绣球,新开的一朵,颜色淡得几乎透明。配文只有三个字:
“还在想。”
我看着那三个字,能感觉到她正站在某个自己都看不清的边缘上。
一边是已经被评估的房子、越逼越紧的催收、和那些开始不耐烦的人情债。
另一边是一句还没有完全说出口的、用身体换来的解决办法。
她在挣扎。
而我要做的,只是让那根绳子,再松一点,或者再紧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