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在想。”
三个字发出去后,母亲又沉默了整整一天。
评估报告比预期更早出来。
第二天下午,银行的人直接把文件送到了学校。
她是在课间被叫出去签字的。
等她回到画室的时候,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。
学生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她只是摇头,说有点累,然后继续改画,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很多。
晚上她回来得很早。
没有去上私课,也没有去阳台。
只是进门后换了鞋,把包放下,就坐在沙发上,盯着茶几发呆。
茶几上放着那份评估报告,数字和条款被她翻得有些卷边。
我把热好的粥放在她面前,她只是象征性地喝了两口,就推开了。
“报告出来了?”我问。
她点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评估价比预期低。如果走程序,最终到手的钱……可能连外债都填不满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冰箱偶尔的运转声。
她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线头,像是想抓住什么实际的东西。
过了很久,她才抬起眼睛看我,目光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、近乎空洞的疲惫。
“平平,妈可能真的保不住这房子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。
只是在她身边坐下,把那份报告轻轻翻过去。
她没有阻止,只是靠在沙发背上,闭上眼睛。
灯光下她的侧脸瘦得厉害,眼下的青影几乎连成一片,嘴唇因为长时间抿着而有些干裂。
夜里十一点多,她回了房间。